第六章
为红旗而生 by 想李
2018-5-29 06:01
第六章 结识死党
这场梦一做就是五年,期间的生活琐事就像天上的繁星数不胜数,能让自己清楚记住名字的也只有为数不多的那几颗。
两个孩子也从当年的用肢体语言找揍,升级到了直接用言语就可以换来父母的一顿臭揍。尤其是大儿子郝卫国,就连学校里有着多年教学经验的老师都被他超出同龄人的思维举动所折服。老师也多次找过家长俩反映郝卫国在学校里的情况,似乎起不到什么效果。
郝志勇和李琳的工作都很忙,根本没有时间过问太多孩子在学校的情况。而且每天晚饭过后两个孩子就躲进屋里,对外宣称是在学习功课,这也让父母俩个人很放心。但他们没有想过两个孩子是在真正学习功课?还是只有一个孩子在作功课?时间长了学校也就不在找郝卫国的家长。一是知道他爸爸是部队干部工作比较忙反映完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二是每次请家长的时候,郝志勇总是要拖延很长的时间才能来到学校。
原本老师只想向他反映郝为国这一个星期的表象情况,无奈之下只有像他反映郝卫国这一个月的表现情况了。多数的问题还是在郝为国平时的纪律上,学习方面郝卫国到还是跟得上,属于班里的中等水平,所以学校请家长的时候,李琳几乎不出现,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学习方面还算可以她也就不着急了,每次都是让郝志勇去学校听老师诉苦。
老师每次对郝志勇说的话也是千篇一律,夸郝卫国脑子聪明精力充沛,每天总会给自己留出一些时间来想坏点子琢磨同学,希望郝志勇能多抽出时间来纠正他平时调皮捣蛋的坏毛病。可是郝志勇一直觉得小男孩哪有不调皮的?所以只是当着老师的面时对郝卫国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郝卫国挨打最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和父母顶嘴不听话,这点让郝志勇和李琳极为反感,越是叫他不要作什么,他就非要去尝试一下,而且还要带着妹妹一块去,最后换来的只能是一顿饱满的臭揍。但郝卫国并没有屈服于父母的武力威胁,依旧我行我素。
郝卫国同班里面有个小胖子叫刘大磊,他是六年级被转到这个班里来的,而且和郝卫国还成了同桌。
小胖子的身材在同龄人里也算是比较让人折服的。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胖成这个样子也算是不容易。不了解刘大磊家庭背景的人肯定以为这个小胖子一定是哪位首长家的少爷。虽然刘大磊不是什么高干子弟,但他凭借自己不同于其他同学的体重在班里依然有些心高气熬,更是没有将身旁这个瘦子放在眼里。
刘大磊每天课间休息时,都要趴在桌子上养精蓄锐,似乎上的每一节课都会让他损失掉大量的体力。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体育课,他体力充沛的很,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胖子。
课间休息趴在桌上,这是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每次休息都要将桌子的三分之二占为己有,只给郝卫国剩下那可怜的三分之一,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郝卫国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每当看见这个胖的像死猪一样肆无忌惮的趴在桌子上,他都萌生了造反的念头,但处于身材悬殊过大,他又无数次将这个念头生生的压了回去,直到一次突如其来的事件,让他找到了报复这个胖子的机会。
那天语文课老师要去开会就临时给学生们布置了抄写课文,老师刚迈出教室大门刘大磊就趴在桌子上休息起来。郝卫国对这习以为常的举动只有用仇恨的目光盯上一小会儿,在刘大磊还没有发觉之前迅速收回来。
郝卫国仍然向往常一样不屈不挠的在这不足一半的课桌上抄写着课文。刘大磊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坐了起来,像是被恶梦惊醒一样。郝卫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起身吓了一哆嗦,他诧异的看着表情痛苦双手捂着肚子的刘大磊心想:这胖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时刘大磊将自己的作业本撕下来几页团成团攥在手里,一边起身一边说:“让开!我要去厕所。”
态度相当蛮横,显然没有将郝卫国放在眼里。
郝卫国不屑一顾的看着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刘大磊眉头紧皱朝他喊道:“你小子赶快给我让开?”
“我为什么要让开,老师说了,上课时间不可以随便走动,更何况你是要出教室?”郝卫国注视着黑板一般正经的说。
“我是去厕所又不是去玩,你不让开我可要揍你了?”刘大磊用那支攥着纸团的手威胁着郝卫国。
郝卫国惊讶的指着刘大磊说:“好呀你?违反课堂纪律还要打人?你欺负同学我告诉老师去。”
刘大磊情急之下一个手捂着屁股一边向外挤,郝为国则双手死死抓住桌子腿一副拧折不弯的架势。两个人的举动惹来了全班同学的关注,郝为敏也放下了手中的铅笔全神贯注的看着哥哥这历史性举动。刘大磊如果不是身体不适,早就动起手来了,但是他现在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绷紧全身,两条粗腿夹的很紧没有露出一丝缝隙,伸出唯一可以活动的左手拍着郝卫国的肩卑躬屈膝的说:“郝卫国让我出去吧?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那可不行,刚才你可还说要揍我呢?”
“我那是瞎说的,快让我出去吧?”刘大磊苦苦哀求。
“那你以后不能在占这么大的地儿了?不要总是把揍人挂在嘴上?还有……”郝卫国不厌其烦的掰着手指头说了一溜够。
站在一旁的刘大磊则裂着大嘴面露苦痛的连连点头,郝卫国见他那痛苦的表情没忍心在为难下去,便起身让他出去。可刘大磊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也从刚刚的痛苦变成了呆滞,紧接着就是一股臭气迎面扑向郝为国。郝卫国连忙捂着鼻子向后退了几步,吃惊的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异味的胖子。教室里瞬间一片寂静,全班同学此时将目光全部移到了刘大磊身上,一双双期盼的眼神等待着刘大磊的下一个动作。这也是刘大磊第一次受到全班同学如此关注,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会直接影响到班里同学的反映。
“ 哇”的一声刘大磊哭了,这个曾经让郝卫国压抑了几个月的胖子,今天竟然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放声大哭。哭声显得是如此委屈和无助,他用那支捂着屁股但没有挡住异物涌出的右手揉着自己的眼,哭着离开了教室。他所经过之处同学们都用着同样的姿势来证明,他真的拉裤了。同学们捂着嘴和鼻子用异样的眼光将他送出了教室。虽然人已经离开但人留下来的味道仍然依稀可闻,笼罩在教室里这久久不愿散去的臭味,也迫使全班同学有了不完成作业的理由。
刘大磊回家后并没有向家长告郝卫国的状,不过两天之后他才出现在班里,并且强烈要求更换座位。他被调到了郝为敏的旁边,郝卫国认为刘大磊的举动很显然是要打击报复自己的妹妹。于是郝卫国利用课上课下写了很多匿名纸条放到了刘大磊的桌子上以示警告。
在几十张的纸条里,其中一条里面的言语描述的过于凶恶,导致刘大磊看后惊恐万分被迫向老师提出了换班。郝卫国看事态发展过于严重主动向老师承认了错误,并且向刘大磊道了歉。
郝志勇和李琳为了此事还特意请刘大磊来家做客吃饭,让小哥俩以后在班里好好相处互相多帮助。刘大磊也是看着这一桌子饭菜连忙点头。郝志勇很喜欢这个胖小子,因为他总在问一些关于战争的事情,这些事情是郝卫国从来都不关心的。
由于郝志勇已经很多年没有给其他人讲过自己的英雄事迹,所以郝志勇乐此不疲的给刘大磊解释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郝志勇还答应带郝卫国和刘大磊去靶场打靶,这让两个孩子兴奋不已。虽然郝卫国对战争不怎么感兴趣,但对枪可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他和爸爸曾经打过几次靶,虽然水平还停留在抠动扳机听声响的阶段,但他仍然觉得这比过年放炮要有意思的多。
刘大磊自从前两天知道郝为国的父亲要带自己去打靶,便开始将家里的扫把当成步枪反复地练习卧倒射击和匍匐前进。为了能够在打靶之前将这几个动作练得熟门熟路,刘大磊同时也在忍受着肉体上的“折磨”。
第一次折磨是因为这几天衣服脏的厉害而且还有一件被扫把划破。第二次折磨是因为在一次匍匐前进的练习中扫把被自己肥实的身体压折。虽然身体上受了一点点皮肉之苦,但心里还是无比的幸福。
一天上午,郝志勇在枪房准备下午打靶训练的枪支,顺便也为两个迫不及待摸枪的孩子挑选两支小枪。
就在郝志勇查点弹药时,营长迈着大步走进了仓库:“你今天有射击训练?”
“是呀!营长。”郝志勇站起身来。
“今天的训练交给副连长负责,你现在去团部开个会。”
“又开什么会?这么急?”
“团里开会我怎么会清楚?反正团长点名喊你,如果不是你小子闯了什么祸?那就是要给你小子提干了?不过你小子提干也是早晚的事?别问这么多了现在就去。”
“是!那我现在去安排一下?”
“你别管了,这里我替你安排,你快去吧,这会好象挺急的。”
郝志勇放下手中那盒正清点了一半的子弹,跑向团部。
一进团部会议室,郝志勇才发现不只叫了自己,其他连的同志也有不少在坐,认识不认识的加起来也有四十多人,看起来不像是训话,应该是集体提干吧?提干的想法只是郝志勇自己一相情愿,究竟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屋里在坐的同志都不清楚。
团长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双手合拢神情凛然的看着大家,这时会议室里变的悄静无声,每名战士都很好奇团长这次开会的目的。因为在坐的战士职位都各不相同,甚至还有普通的战士。不过这些战士唯一相同之处就是在平时训练当中全部都是训练标兵。
团长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开的比较急,所以我长话短说。今天给大家开会的目的就是通知你们下个星期一去大连训练。训练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和其他军的一些优秀战士相互交流学习,多了解一些他们在训练中比较好的训练方法,我们可以多借鉴一下吗?这次训练可能会需要多半年的时间,所以大家这几天抓紧把自己的工作和家里面的事情都安排一下,在坐的哪一位家里如果有什么困难一会留下来和我说,我们会尽快帮你处理好。那好,今天我们就说到这,散会。”
郝志勇听完团长说的话,对自己的判断更是信心十足。全团才挑出这四十几个人来,那一定是要提干了,这回大连一定聚集了不少部队里面的骨干,我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自己也在连长这个职位上干了不少年了,如果在不努努力往上爬爬?说不定哪天就让我转业了?
那天从会议室出来的人大多数都和郝志勇的想法一样,他们很含糊的互相打听去大连的训练目的,但私底下谁也没有直接提到提干的事情。
郝志勇从团部出来直接就回了家,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出用嘴模仿机枪射击的声音。郝志勇推开们看见刘大磊和自己的儿子正用手当枪互相射击。
刘大磊看见郝志勇回来比看见自己亲爹还要高兴,立刻将“手枪”恢复成了原状跑到郝志勇身前面露狂喜的问:
“叔叔您回来了?下午几点去打靶呀?”
郝卫国也凑到父亲身前问道:“是呀,爸爸什么时候去呀?我们都准备好了。”
“儿子,今天爸爸有任务去不了了,下次再带你们俩去,好吗?大磊,以后叔叔肯定带你去。”郝志勇一脸内疚的说。
两个孩子听完这话可算是失望到了极点。刘大磊前几天的皮肉之苦也算是白受了。
李琳一边扫着地一边替两个孩子鸣不平:“你看你都答应完孩子了,还安排别的工作。两个孩子都在家准备一上午了,当叔叔的说话还不算话。大磊,你叔叔既然当应完你了就肯定带你去,等他这几天忙完了一定带你们去。”
“恐怕过几天也不行了,团里要派我去大连训练。” 郝志勇一脸的愧疚。
李琳把身体直了起来好奇的问:“去大连?怎么突然要去大连训练?”
“今天团长刚刚开完会,估计是要提干了,我们团才挑了四十几个人。”
李琳笑着说:“提干?团长亲口说了要给你们提干?”
“那道没有,肯定是要从大连回来之后,训练和学习都有了明显的进步才能提干了。说的是训练其实就是个学习。”郝志勇似乎对此次大连之行的内容了如指掌。
“那要去多久?”
“说是要去半年。”
“半年?这次要去这么久?”李琳和郝志勇结婚以来分开的时间最多没有超过一个月,对于半年来说的确有些长了。
“不长了,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这期间肯定可以回来,离得又不是很远,只要是休息放假我就找时间回来陪你。”郝志勇双手抚摩着李琳的脸夹。
“是呀!你一眨眼过去了,我自己带这两个孩子,多辛苦?” 李琳推开了脸夹上郝志勇的那双手。
“没关系,我们团长说了,家里有什么困难去找他,他给解决。”
“你们团长给看孩子吗?”李琳一脸的不服气。
郝志勇笑着说:“那当然不能找首长了。你要是真觉得累,你把咱爸妈和嫂子都接过来,正好让他们陪陪你,还可以帮你看孩子吗?”
“还是别叫他们来了,他们都来了我天天还要照顾他们。再说了,这么一大家子人天天去食堂吃饭影响也不太好呀?”
“那你自己拿主意吧,我星期一就走,现在有什么体力活,抓紧安排,等我走了可就没人帮你干了?”
“这么急?那我给你准备些衣服?”
“衣服就不用了,你把去年给我织的那件毛衣找出来吧?”
李琳好奇地问:“就是那件绿色的?你不是不喜欢吗?”
“ 可能是好长时间没穿了,我现在觉得挺好看的。”
李琳将扫把立在了墙上,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那件曾经不受欢迎地绿毛衣。因为郝志勇以前说不喜欢毛衣上的图案,李琳一气之下把毛衣随便扔在了一个地方,现在自己也不太清楚那件毛衣还在不在家里。郝志勇走到了小屋,看见两个孩子正失望的坐在床上发呆。
“卫国,你妹妹呢?”郝志勇问道。
“她去同学家了。”
“哦,别生气了,等爸爸回来一定带你们去打靶,我说话肯定算话。”
“你可不能骗我?”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大磊也记着,叔叔回来一定带你们去。”
两个孩子这时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儿子,爸爸这次出门时间要长一点,你和妹妹不能让你妈妈着急生气知道吗?多替妈妈干点活。在学校里也不能让老师着急。你和大磊要互相监督知道吗?等我回来要是知道你们俩表现的不好,那打靶的事情就没希望了,所以你们要表现好点。”
“知道了叔叔,我们俩一定好好表现,您就放心吧。”
“行,那我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那天晚饭刘大磊没有留下来一起吃饭,桌上的饭菜显的比平时多了些。李琳还特意给郝志勇炖了条他最爱吃的带鱼。其实郝志勇以前对李琳做的带鱼提不起太大兴趣,因为她做鱼的时候不喜欢刮磷,郝志勇看着那盘像是被镪水泼过一样的带鱼,自己的胃口顿时也像被镪水烧过一样什么也成不下了。所以郝志勇也很少主动提出吃带鱼的想法,直到李琳改变了自己的做鱼方法,郝志勇对带鱼才又重新产生了兴趣。饭后还是老规矩李琳收拾桌子,郝志勇来洗碗,两个孩子告诉他们写作业,就跑进了自己的屋子不露头了。
星期一,郝志勇起的很早,他主动送两个孩子去了学校,并且一路上不厌其烦的叮嘱两个孩子要听妈妈和老师的话。虽然郝卫国有点舍不得父亲走,但又怕到了学校门口让老师看见,一路上使出了浑身解数让父亲先走,最后郝志勇还是将两个孩子送进了学校,幸好郝卫国的老师没有看见郝志勇的出现,要不他这次大连训练一定是去不成了。
此时军区操场上几十辆原地待命的军用卡车早已准备就绪,郝志勇走道军区门口,便看见李琳站在门口上拿着自己的行李袋正等着他。他走到李琳身边拿过了她手中的袋子,俩人一起进了院子。一边走李琳还一边嘱咐他。
“到了大连之后要是回不来就给家里写信,反正就半年,我要是能请假我就去看你。”李琳侧着头望着比她高出半头的郝志勇。
郝志勇听完这话感觉很欣慰,立刻胸有成竹的说:“你放心吧!肯定能回来,你要是去的话还要带着孩子不方便,能抽空我就回来。”
李琳点了点头。
郝志勇临上车前还当着众人给了李琳一个长时间的拥抱,搞的李琳面红耳赤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夫妻俩第二次当众拥抱,第一次是在他们的婚礼上。李琳挥着手内心很平静的目送车队开出了大院,随后自己又回到了卫生院。
郝志勇坐在卡车上看着后面紧凑有距的车队,突然想起了当年参加前往鸭绿江时的情景。行使中的车队有如一条绿色的长龙在公路上游动,车队经过之处公路两旁的群众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全部投向了他们,这让卡车上面的每名战士都充满了一份激动和自豪。虽然今天的车队比起当年来有些微不足道,但这一路上也吸引了足够多的关注。
当天下午三点车队才抵达大连驻地,战士们下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地方撒尿方便。几个小时的颠簸路程让许多战士尿脬都快憋炸了,小便的时间持续最长的可以达到二分钟。当把自己体内多余的水分排泄出去之后,接踵而至的就是身体另外一种生理反映,饥饿。
大连驻地的食堂相比自己部队的食堂要小一些,所以采用分批用餐。让郝志勇唯一有些不习惯的就是又回到了集体宿舍,他结婚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和李琳同睡一床,这突然又和几个大老爷们睡在一个屋子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到了晚上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屋里快要使人窒息的臭脚丫子味,就是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郝志勇躺在床上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气之下他将屋里的两扇窗户全部打开放放屋里的臭气。
四月的大连,早晚温差很大,白天阳光灿烂的时候你可以穿一件单褂,但到了夜里一阵阵海风出来的时候你仍然可以感觉到一丝寒意。这时几名熟睡中的战士被阵阵袭来地寒风冻醒,一名战士睡眼惺忪的光着脚下地将两扇大敞四开的窗户关上。这时室内的空气变的格外清晰,郝志勇趁着耳边还没有响起呼噜声及时将自己催眠入睡。
转天吃早饭时,几名晚上被冻醒的战士还在议论大连晚上的海风为什么这么大,郝志勇则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忙着往嘴里面送食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两个星期过去了,臭脚丫和呼噜声已经成为进入梦乡的必要条件,谁也不会再因为种种异味而影响自己的睡眠。每天结束高强度训练后,战士们唯一想做的就是将自己扔到床上一动不动的睡到大天亮。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郝志勇也产生了一些猜疑。现在每天的训练科目都非常有针对性,无论是射击还是战术指挥都已防空掩护为主,根本没有留出和其他部队交流学习的时间,甚至连其他部队是从哪里来的现在还都不清楚。而且纪律要求非常严明,不准和其他部队人员交谈,不准离开训练驻地,就连书信暂时也不能给家写,郝志勇不明白这样的训练要维持半年的意义何在?
此时身在家中的李琳也有所不安,因为现在全国各地又掀起了一股反美热潮。整天谴责美帝国主义侵略越南,李琳猜想郝志勇是不是去越南打仗了?她多次找到团里领导想知道郝志勇在大连训练的具体地址,团里都以军事秘密为由没有正面回答她。但很明确的告诉她,郝志勇现在仍然身在大连训练。直到一个月后的一次小会上,这次到大连训练的最终目的才逐渐明朗。
当天会场的气氛很随意,首长只是通知他们现在更改了训练计划过两天前往广西继续训练。此话一出,包括郝志勇在内的很多战士都清楚了这躺广西之行的意义。虽然在大连训练期间没能与外界取得直接联系,但在日常的读报和新闻中,每天都可以听到中国人民对美国侵略越南的强烈谴责。再加之听到前往广西的消息后,这些身经百战从朝鲜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兵都清楚,此时调集兵力前往越南边境,就如同当年兵集鸭绿江边,一场恶仗再所难免。
经管这些老兵早已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直到抵达广西后,战士们才彻底清楚了自己未来几年需要做些什么。郝志勇感觉能够再次和“世界霸主”交手确实有几分兴奋。
十几年前的那场战斗并不能算中国人赢了,那只是双方各让一步的结果,如今谁敢挑下美国“世界霸主”这顶帽子,那只有中国。当时的中国领导人很清楚想和这个“世界霸主”用谈判的方式来解决某种问题那只是天方夜谈,只有和美国兵戎相见之后,美国人才会逐渐明白某些事情也是可以坐下来谈的。当然中国的出兵也是处于北越领导人胡志明同志的再三请求,同为社会主义的好兄弟中国怎么能忍心坐视不管?这次只要是胡主席提出来的帮助,中国就尽最大全力满足他,这也是中国这为老朋友给胡志明同志的承诺。
中国刚刚研制成功的新型武器,未等人民解放军配备使用,就优先援助给了越南,以保证他们的抗美之需。无论是从飞机大炮枪弹,还是人员技术精力,中国可以说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郝志勇到了越南一个月以后才给家里写了第一封信。为了避免美军飞机直接轰炸,运送物资一般都会选择一些比较隐蔽的路线,除了连绵起伏陡峻的山路就是一条条狭窄颠簸的小道。那天是在运输物资的途中,郝志勇坐在卡车里遥遥晃晃给李琳写完这封信,信中所写的内容可谓是用心良苦,虽然身处环境相当艰险但在信中绝对没有半丝吐露。经管只是短短的几百字,但还是七扭八歪的占用了两大张纸。
当李琳收到这封信的时候,郝志勇已经离开家八个月。打开信,除了那一个个大小不一极不工整的文字呈现在李琳眼前外,信中还夹带着一张郝志勇英姿飒爽站在运输车旁的照片,李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然的神情。
“老婆,你和孩子都好吗?他们有没有让你生气?你一个人照顾他们挺辛苦的自己要多注意休息。我现在很好,本来还说回家去看你,可是部队任务紧就没抽出时间来。我不说你可能也会知道我现在身处越南,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主要的工作还是帮助越南人民修路修桥,不像在朝鲜需要开枪冲锋。
咱们部队现在的装备和防御措施也做的很好,美国人他们打不着的。我知道你看我写的信一定会觉得我写字的很难看,我这可是在汽车上写的,路面很颠簸所以才写成这个样子。对了?你看见信里面的照片吗?这是我让一名记者同志特意给我照的,很好看吧?身旁的汽车就是我每天运送物资要坐的车。我现在在汽车连负责物资运输,有时我也需要开车,我在广西的时候已经学会了驾驶,所以你就放心吧。你给我织的那件绿毛衣现在恐怕是穿不上了,越南一直都很热,不过我一直带在身边。好了,今天就和你说到这吧,我们快要到达目的地了,过些日子我在给你写信,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和孩子太生气了,保重身体,再见。”
郝志勇在信中并没有将越南战场上的真实情况告诉李琳,只是报喜不报忧的说了一些让李琳放心的话。其实这封信就是在美军飞机一路轰炸中写完的。李琳看完信后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她相信郝志勇福大命大在越南不会有事情,只不过八个月的分离让她真的有些想念郝志勇了,她不知道这种朝思暮想的想念还要持续多久。